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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 กุมภาพันธ์

走过的痕迹:(四)楚格峰

几乎是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中考状元。物理119分,化学99分,政治57分,外语146分。这几门并不算什么石破天惊,因为每一门都有满分。语文137分虽然算是个不错的成绩,但是超过140的光二中就有一打。后来刘洋跟我开玩笑说他才应该是状元,因为五门里面有三门比我高。幸运的是那一年的数学确实有点难,我甚至不得不向监考老师要了张草纸。结果当年的全县数学单科第二名离满分有足足15分的差距,而我也因此戏剧性地以7分的优势拿到了第一名。

然后很潇洒地在大连的海滩玩了一个夏天。回来时同学给我出了个谜语:王志远偷东西。答案是乌贼……

回来后接受了电视台和报纸的采访,虽然只是清原电视台和清原县报……没人给我安排台词,不过我还是按“套路”依次感谢了社会,母校,父母,以及继续努力云云。播出后我发现效果和那些长年风湿的老太太“抱着试试看的态度”买了一个疗程药差不多……  

所以我走入高中时确实有点趾高气扬,即使在第一次期中考试再次被孙彬彬击败后仍然嚣张不减,就像是拿下四大大满灌的球王可以无视其他ATP巡回赛的冠军们。惠老师找我谈了话,年级主任韩福明也“语重心长”地教导了一番。不过崔宝石校长从来没有赐予我一次“高端会谈”,因为他当时全部的希望是王明珠。父母也开始对我旁敲侧击,他们也感到了我的状态不太对。  

但是我很快就脱离了这样的骄傲心态。并不是师长的谆谆教诲,而是我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一个焦点上:德国足球。虽然我的“官方说法”是99年的冠军决赛为我德迷的起点,但是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是真空。应该说所有缘分都是上天促成的,是高中的特殊作息时间将我和德国足球联带到了一起。每周只有周六晚上和周日白天休息,周六晚9:30的德甲简直就是为我们这样一个收视群体而准备。当时的拜仁也的确耀眼,卡恩和埃芬伯格这样散发着雄性魅力的偶像,邵尔这样充满灵气的指挥家,埃尔伯这样忠贞不二的一流前锋…… 成为德国球迷也许需要偶然性,但是那个年代成为德迷而不成为拜仁追随者,基本上,很难……当然刚刚走上球迷道路,未必有多么专一。当时周日晚的意甲我也会偶尔看到,再说还有周二晚上的《欧洲足球集锦》。在罗马城的两支球队先后夺冠时,我也曾短暂地做过拉奇奥和罗马的支持者。当时我收集足球知识的渠道非常窄,8元钱的《当代体育》并不是总能负担得起,因为我从来就不带很多的零花钱,尽管家里的零钱都放在一个盒子里让我随便花。所以我的启蒙老师是央视,是于大川和李维淼老师。用今天的眼光来审视,他们的业务水平也许远不如如今的贺炜,陶玮,甚至黄建翔那个SB。但是作为将德甲介绍给中国观众的第一批开拓者,他们的历史功绩值得每一个德迷记在心里。  

当时的生活很简单,每周看完一场德甲后便心满意足。随后的一周平静地上学,做对每一道题,然后又盼到了又一个周六之约。我有一个专门的笔记本,记录下于李两位老师的每一句介绍。所以我至今仍然能够熟练地按号码说出那几年拜仁的每一名球员,以及他们的职业经历。多年之后我发现那个本子竟然还在,妈妈保存我的东西真是用心啊。  

现在回忆起来,高中三年是最单纯最快乐的球迷时光。没有强烈的胜败心理,没有仇恨,虽然没有友情的参与但是可以让我更纯粹地欣赏足球。学业上一帆风顺,加上德甲的润色,这是一个良性循环。我以卫冕冠军球迷的身份开始的高一,那是在冠军杯刹羽后雄心壮志的拜仁慕尼黑。当年最风光的球员是1860的老枪马克思,在赫塔的普里茨,勒沃库森的基尔斯腾,斯图加特的博比奇,不来梅的巴斯勒之后,最后一次维护德国射手的尊严。当这一荣誉再次回到德国人手中时,竟然已经是遥远的克罗泽时代。当时我最喜欢的球员不存在,因为所有德国球员都是我们“自己人”。不过在喜欢上需要加个“更”的倒是有几个。比如卡恩,埃芬博格,基尔斯腾,拉米劳,埃尔博。前两位是男人味的极致,基尔斯腾是球技与英俊结合的最高水准,拉米劳是我评价中的“冰王子”,荷兰那坨基本可以无视……00~01赛季拿下三连冠之后,01~02的竞争实在惨烈,也实在精彩。最终多特蒙德,勒沃库森,拜仁慕尼黑依次以一分之差排在前三名。大出风头的是多特蒙德的几位巴西人,代表人物是阿莫鲁索。  

2000欧洲杯是我的第一次大赛,然而德国受挫而归。首站1:1闷平罗马尼亚,随后在大赛中首次负于英格兰,最后被黄金一代的葡萄牙0:3羞辱。该场比赛下半场比赛中,卡恩面对孔塞桑威胁不大的远射居然出现失误,皮球从他的裆下漏过钻进球网。当时的卡恩眼中写满了落寞,随后为千夫所指,成为那届大赛的罪人。从那时一起走过来的球迷才会明白卡恩究竟有多么坚强。乏善可陈的一届比赛,德国正处于90和96的英雄老去,青黄不接的时期。赛后短命的里贝克立即下课。如果说德国还有天才,那就是邵尔的灵气。然而这次失败对我并不是伤害,相反,我从一个拜仁球迷,彻底上升到了德迷的高度。德国高于拜仁,这也是所有德迷的共同认识。更重要的是,我开始认识了我球迷生涯中最重要的球员:代斯勒。我说不清为什么会迷上这个软弱的孩子,如果他作为一个其他国家的人也许过于平凡,但是作为一个德国却又过于特殊。很多喜欢代斯勒的球迷同样也说不清对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,或许是怜爱多于崇敬。  

初识代斯勒是2000年的春天。一张代斯勒为主角的海报(来自《当代体育》)铺到我的桌面,其中不乏齐格,雷赫默,博梅等一干骁将。然而青春阳光的代斯勒,与当时尚不及他风光的巴拉克一起,站在似乎已经快要沉没的德国巨轮,素月分辉,明河共影。每当掀开枯燥的习题,看到代斯勒健康的形象,我都会会心一笑。当年在女生面前颇有威严,我令她们全体(15个)记住这个名字,莫敢不从。尽管第二天再问,有1/3说成了“呆死了”......那张桌子肯定没有保留到今天,否则我想为清原高中立一块丰碑!  

其实那时他只是一个20岁的孩子,但在赫塔这支首都球队,他在中场的大将风度征服了球迷,充满灵气的盘带征服了教练,诡婕的传球也征服了对手。2000年德国悲壮地倒下,但不应追究代斯勒的责任,相反,他给德国的未来带来了希望。很多德迷最认同的是90年的飞鹰战袍,然而我最爱的是2000年的绿色客场,因为我忘不了那袭绿衣下英姿刹爽的代斯勒……  

我不愿意重复他的病历了,当他最终决定离开时,我知道我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。这是后话。  

02年,高考前夕。天道酬勤,已经走向下坡路的一批老将,终于为德国带回了一座冠军杯奖杯。学校的广播,我特意主动要求去录了那期节目,亲口读出了那一段新闻。大事无须特别记载,因为在我们德迷心中都是如数家珍:)  

随后是世界杯。虽然马上高考,但是学习上我已经实在有点灌不进去了,所以很充分的享受了这届大赛。所谓好好享受,是接近完整地看了德国的七场比赛。至于中国,对不起,我到现在也还没看……第一场屠戮西亚人,我跑到学校门前的饭店时,刚好赶上了施哥的任意球,随后是比埃尔霍夫的国家队最后一捅。此后的比赛一分钟不落,因为和班主任关系有点问题,所以我索性都不请假。2:0喀麦隆,全场16张黄牌。1:1爱尔兰,最后时刻晚节不保,被罗比基恩偷得一分。随后老诺灵光一现,把只进了一球的圣克鲁斯送回了家。强大的巴拉克将青春的美国挡在了四强之外。在然后,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威胁。我最讨厌的四个国家之一的韩国那时候在头脑中已经成型,幸好他们的无耻没有敢在德国身上继续。夺冠的因素只在于一个土耳其了,因为我很清楚遇到巴西必败无疑。还记得在门口饭店目睹那一场半决赛,四个土耳其球员围住德尼尔森也无法抵挡1:0的小胜,我明白冠军不属于我们了。罗那尔多彻底终结我的幻想,从此对巴西的恨开始了,四大恨第三个登场。那一阵子我在学校里颇有回头率,除了成绩的原因,或许是大家觉得德国球迷是个怪物吧。  

无论如何,那是一届没有期望的世界杯,所以对我并没有致命的打击。沃勒尔将手中的牌发挥到了极致。最的的遗憾在于代斯勒的退出,顶替他的里肯留下了唯一没有上场的10号的尴尬。而且在高考前夕,我也不想太放纵自己的心情,顾不得伤心。但是有一点,我对德国的喜欢,从这时起转变为真正的爱。  

我换了几次网名,从Ballack,Deisler,到“相约柏林”,最终确定在了“楚格峰”。因为这是德国最高峰,是德意志精神的象征。直到现在,或许永远。  

说话间已是高中毕业。我决定暂时脱离时间总线,将德国专题一气呵成。  

大学,在感受清华园清新气息的同时,我也发现了更“宽广”的德国。原来还有那么同样爱德国的兄弟,有的比我爱的还深,比我业务水平高的更是不计其数。我开始依靠一个重要的交流平台:一塌糊涂。很多到现在生死之交的兄弟都是在那上面认识的。因为德国足球,我和其他的同学比,整整多出了一个交际圈!大学的四年,因为信息渠道更广,精力更投入,我渐渐成了专业德迷,后来更是成了“资深”德迷……四年的爱恨交织一带而过,因为这一切的爱,在最后时刻升华到了高潮。四年间发生了无数和德国有关的事,我的兴趣也渐渐扩大到了德国体育,乃至整个德国。此处略去了一万字并不为夸张。  

2006世界杯,一届真正属于我的世界杯,一届真正属于我们的世界杯。继涛,王璞,罗琛,小Sali,大巴哥,大刀……几十位兄弟与德国一起战斗到了最后一刻。每一场比赛我们都组织规模不小的集体观战,咖啡厅,避风塘,整齐化一的德国球迷队伍喊声足以震撼整个海淀区。难忘的德阿之战,我们高昂的情绪始终没有减过一分,即使我们曾经0:1落后。当最后一粒点球清脆玲珑地罚进,我们忘情地拥抱在了一起。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的泪水,因为伟大的德国,更因为我们伟大的友谊和凝聚力。更重要的意义在于,这几乎是我们的最后一届世界杯,因为很难再有“我们”的概念。当硝烟散去,我们中的一大部分就将奔赴世界各地,这样的场景将无法再现。  

由于特殊原因,至关重要的半决赛我没有和大家站在一起。因为如果不回趟家,我一年内将没有机会回去看父母了。所以那个伤心的夜晚,我是一个人承受下来的。记得决战前一天,我在QQ上跟一个同学说,如果德国能拿下这个冠军,我愿意拿三年的寿命来换。然而我们终于没有敌过命运。当格罗索再次傻B附体,我也彻底瘫倒在了地板上。只觉得头脑中一片空白,我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结束了,德国的这届世界杯结束了,而对于我,什么都结束了……继涛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德迷是坚强的,我说是的。老婆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要挺住啊,我说没事我很好。轻轻拉开窗帘,东方已经透出了金色的光。是的,天黑了……  

我勉强地维持了几个月,我想我应该和德国一起从头再来。可是随着2007年1月10日,代斯勒的离开,我知道是到了彻底结束的时候了。当我发现自己对皇马,对巴西竟然也只是付之淡淡一笑,我知道,一切都已经漠然了……  

我不配做一个德迷,因为我选择了离开。但是我实在没有心力去继续这份爱。是的,德国足球还有未来,还有一个又一个四年,可是谁还能给我重来一次青春?4n年后,当我悠闲地抽着烟,看着铁骨铮铮的德国汉子们为了荣誉去拼搏的时候,我当年的兄弟们都会在哪里?4n年后,我再也没有这样的心气,这样的时间,这样的精力,这样的业务,和这样的一群人一起,为心爱的德国呐喊。一切都不一样了,只是06年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世界杯,属于我的青春岁月。  

八年之恋,不可能不刻骨铭心。当回顾走过的路,连遗憾都是甜的。我会永远将过去的八年珍藏,那八年的德国将永远作为我最珍贵的记忆。长大了,走过了年少激昂,进入了风华正貌。人在什么时期就应该做什么事情,但是楚格峰,依然是德国最高峰。

11 กุมภาพันธ์

走过的痕迹:(三)考第一你就能去清华!

第一次走入二中是小学三年级。因为那时县里传说二中出现了一只神奇的蜘蛛,可以在网上织出英文字母。有人说那是“春天”,有人说是“幸福”,甚至有人说是“耶酥”。改革开放还真是成果显著啊,玉帝和上帝两位老人家应该没啥外交冲突叭。我们当然没有找到蜘蛛,但是我却记住了这个园子。背倚青山,最后一排教室甚至已经在山脚下,可以俯视整个校园,居高临下。校园隔成两个操场,四周杨树环抱,很是安静。好一个读书的去处!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一中的意思,这和爱情是一个原理,她比你先到,呵呵。

然而真正开始初中生活时,我却发现跌入了深渊。这也是迄今为止我最不愿回首的一段时光。首先是没有分到“好班”。那时公认的最好的班级是袁忠洁老师的二班。一班班主任虽然是历史老师杨宝玉,但和二班是同一套老师配置,而且学生实力很强,所以和二班是并列的。而我的四班,则凄凉的可以。班主任谢胜华,她的数学教的并不差,可是我和她仿佛水火不相容。也许是因为我在小学里小有名气,可是到了初中却无法让她看到任何实力和潜力。以及我那时吊的确实可以,所以她对我的讨厌是非常明显的。语文老师张德恩,是个只会拼音的老家伙。也许我这样去说一个大我四十岁的前辈很过分,可是他真的应该选择除教师之外的任何职业。他只会让我们背诵所谓的正确答案,我当然嗤之以鼻。一次他让我总结某种文法的效果,我说了一大段,他说虽然不是标准答案,不过也还凑合。我说这是您给我们的另一道题的答案,合着你那套理论都是共通的啊。于是我被请出教室,坐在外面看了一节课蚂蚁。他的另一项强项是罚抄课文。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我宁死也不抄,最后我不得不把全文背下来向他抗议,这总算比抄的意义大吧?英语老师赵晶是唯一美好的回忆。说实话,我不需要老师是什么高级特级,只好人好,就足够满足我的需求了。所以我的英语从一开始就不错,很感谢她。否则一门全新的课程也从灾难开始,后果不堪设想。她的女儿王欢应该上高中了吧,我想应该比小时候更漂亮了。再提提几个“副科”老师。政治老师党文福,不知道教书和课间在操场卖包子哪个是他的主业;历史杨宝玉,很好的老师,只是那会儿我根本没心气去学;地理老师忘记名字了,五十多了还没嫁……;体育老师一直不知道名字,刚从抚顺师专出来的小丫头。一次体育课,我不肯出去,懒洋洋地坐在教室里看闲书,屋里还有好多同学。她怒气冲冲地冲进教室,让大家在讲台上站一排,只有我文丝未动。她干净利落地给了我一个耳光。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,她也同样干净利落地挨了我一个耳光,金边眼镜飞出几米远。结果是她哭着跑出了教室,我继续歪着看书,剩下的同学们一片愕然……

我并不是想这样特立独行,是因为我心里实在太乱。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,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身边的人和事。我想念小学的玩伴儿们,想念慈祥的刘老师。虽然初一这批同学当中也有像刘洋这样一背子的兄弟,但是起码那时我并没有跟谁走的特别近。除了英语,我几乎在跟每一个老师作对;班里的同学们也经常有摩擦,尽管我还是班长。也许我应该静下心来学习,努力考第一。可是在班里很容易做到这一点,在全校也就不温不火地排在30多名。我没有特长,没有爱好,每天在学校傻子似的坐一天,晚上回来傻子似的看电视然后睡觉。  

更糟糕的是,我的身体也出了问题。小学二年级的一次体检,我们被注射了微量的肺结核杆菌,来检验身体的反应。结果同学们都顺利过关,我的右臂却起了大水泡迟迟不消。尽管医院告诉我们,携带病菌并不意味着发病,就像HIV携带者并不都是AIDS患者一样。可是这终究成了心理的一个阴影。初一那年,爷爷去世的前后,我终于因为心情悲痛,病倒了。我没日没夜的咳嗽,肺部阴影几周都消不下去,吃了无数中药。最后也不是痊愈,而是不了了之。不过到现在倒也没有再发作。所以我想世界上的一切痛苦都无法干净利落地结束,只能靠时间来让它慢慢淡化。

终于,初一结束了……

初二,同学们一个都没有缺,只是多了几个复习生。而老师们整个大换血了。几何谢胜琴,虽是谢胜华的亲姐姐,却非常朴实善良,对我来说却是简直是换了个天地。语文高志勇,极其认真,而且懂得让我们去理解东西,而不是背标准答案。当然这也和他的压力有关。他同样个性鲜明,很不得学校领导赏识,拿不出成绩,学校就随时请他回家。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多了,到现在总应该已经说上媳妇儿了吧……;英语还是赵晶,我很满意;代数是一个老太太,姓陈。罪过,我竟然想不起她的名字了,一位对我非常好非常德高望重的好老师啊!记得一个花絮:有一道题最后推导出x=8n,四个选项是:x是4的倍数,x是8的倍数,x是16的倍数,x是32的倍数。我非要多选,是8的倍数当然也是4的倍数嘛。最后老人家只好认为我“死心眼”,不再和我计较。  

这时候的学习仍然没有什么可说的,基本还是在班里第一,在年级40名左右。我也对这样的状态没什么不满意,反正再怎么好也不会全校第一,再怎么差也不会考不上高中。一种“保级无忧,夺冠无望”的姿态。然而初二却过的很有意思,因为我找到了一种精神寄托:象棋。爷爷是个象棋高手,可以对棋局上十几步之后的变化看的清清楚楚,当年在清原也是小有名气,所以我从小就被爷爷教着马走日象走田。不过我直到这时才真正对象棋有了兴趣,可是爷爷已经离开人世一年整了。  

我很快就达到了痴迷。家里有很多棋书,我把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在家里打谱。当年爷爷教我时,一直强调思维的重要性。一定要对目前的局势有个宏观的判断,找出对手的破绽和可能的对策,在看出10步变化前不要落子。我最终的水平也许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爷爷,然而走的却是完全另外一条路。我的思维和计算能力很普通,所以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精思妙算,而且我也没兴趣做到。我的方法是:背诵。我没日没夜地看棋书,但是我看到一个新的课题时不会首先去想我应该如何对付这个局面,而是直接看讲解,看懂它,并且记住它。以后实战中遇到同样或类似的情况,我就可以应对自如。于是就是用这最笨的方法,我不断地向头脑中灌输着千变万化的棋局。到初二的暑假,已经基本达到了我个人的颠峰状态。那时家门前这条街,从圆中园到教师学校这一段,几乎每个棋摊我都征战过,每一次都是一帮老头子一边,我自己一边,把他们杀的很难看。由于对弈时,我只需要在头脑中搜出类似的局面, 不需要做缜密的思考,所以行棋飞快,而对方总是被逼得长考。我很喜欢对方长考或者悔棋,这样我就有充足的时间看清楚棋,也是在补充我的数据库。渐渐地,我也有了点小名气,而我也乐在其中。

和我一起玩的还有王东和文学。我们从小学就一直很好,不过不懂事时候的感情当然很缺乏深度,从这时我们才真正开始成了兄弟,而他们也会对我以大哥相称。初二那个暑假我们三个整天鏖战,每天对局数超过30。我甚至在墙上帖张纸记录下每天的战绩,最终结果是王东想扳回来他需要赢我264盘……

但是我的象棋有明显的缺陷。那就是靠记忆建立起来的实力,无法面对真正的高手。当遇到我不熟悉的局面时,我就会非常被动。比如张曦,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他对峙。因为他是靠脑下棋,我是靠定式下棋,我对他的胜率非常可怜。另一个缺陷是,一旦时间长不碰,很容易忘记头脑里那些知识。所以现在我的象棋能力几乎为零。当然,我也已经没什么兴趣了……

初二我并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。当时最流行的应该是NBA和甲A。中央二每周六早上6点多会播放一场,同学们起早熬夜地看。不过我并没有兴趣,我既没有身高也没有运动细胞,典型的先天不足后天失调。另外,当时几乎人人是大连万达或者辽宁抚顺的支持者,张嘴闭嘴全是张玉宁郝海东。弄的我一度以为世界上最强的球队就是万达。98年的世界杯也没有给我留下太多印象,我甚至没有看任何一场比赛。只记得在周峰家里看了一个总结的片子,知道了光头门将巴特斯,还有法国强大的后防线。还有巴西的老门将塔法雷尔,硬汉队长邓加。直到现在我也很喜欢邓加。这基本是我的那届世界杯的全部记忆了。

混混噩噩过掉了初中的前两年,学习上姑且算是在好学生行列。但是想考全校第一,首先是我没这个兴趣,其次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事件。有一次万兰兰甚至考出了399分(满分400),这样的记录让我去超越?我还是多下几盘棋去比较好……而且那时候都有一种心理,学好理科就足够证明自己聪明了,语文不好竟然反而可以沾沾自喜。所以我也就心安理得地混日子。

初二多了一门课,物理。其实那并不能称为物理,顶多是自然 - -b!因为有太多感性的认识,几乎没有计算。物理老师蔡丽萍人到是满好。刚毕业的女生,不算漂亮但是很有气质。有一次在我答了满分后,满意地对我说:“又准又稳,可造之才!”说实话,我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赞了,我已经习惯了谢胜华的白眼,和期末榜上那不上不下的成绩。后来她去了高中,我上高中之后又和她会师了。不过她就没再教过我。

我们冬天会安排跑步。有一次刚从两个操场间的门洞绕出来时,我被谢胜琴老师叫了出来。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人。“这就是王志远啊,长的好小啊。”我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我当时不知道,这就是我求学路上最重要的恩师之一:敖凤玲。我直到现在也不相信她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潜力才把我招到自己门下,一定是谢老师的推荐才让我幸运地搭上了“头等舱”。

于是初三开始时,我没有找任何门路,就来到了最好的三年三班。老师的配置是:语文敖凤玲,数学于永胜,物理杨利伟,化学王凤,英语郑淑梅,政治朴文丽。

敖老师自不必说,她对于我的意义远不止教了我一年语文。她是第一个人让我相信,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,甚至可以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。应该说没有尖子生的心态,就永远成不了尖子生。所以我一生都会感激她。初三的语文虽然也是死记,不过我却觉得有意思多了。现在还记得范进发疯的步骤:惊喜,疯走,跌到,奔走上集。这是当时的标准答案…… 

数学老师于永胜,在下文提到; 

物理老师杨利伟,虽然不是飞天英雄,但是他一样是个传奇……虽然因为面容问题被我们称为杨大牙,但是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。他家里甚至敞着门,让我们有问题随时去问。可惜我一直找不出问题,有时候还得特意去没问题硬问,他才会满意……他很喜欢考试,在他那里永远没有“练习篇”,有了卷子直接拿来考,然后也不讲。我考不到满分他就会生气,可惜我经常考不到满分。因为那时我还有一个很致命的缺陷:马虎。但是他决不会打学生骂学生,原因不是人好,是因为他必须坚持“真善忍”……不过在取缔之后,他很适时地退出了XXXXX功阵营。据说此后经常体罚学生,我好幸运 - -b。多年后遇到他,由于邂逅太突然,我俩突然不知道说点啥好。尴尬了几秒后他居然问,“你知道你中考哪道题扣了一分不?”(我中考物理119),我当场昏死……

化学老师王凤,那叫一个PP!举止投足都很优雅,而且又很朴素,绝不会花枝招展。前些天和宏宇聊天,他说他最怀念的就是王凤,最对不起的也是王凤。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看得起他的人,他却令她失望了。毕业之后几乎没联系过了。

朴老师是个活宝,整天笑嘻嘻的。因为中考要考政治,而且题的范围都给出来。所以我们必须把标准答案全背准,反正只有70道题。那本答案就是传说中的“小白本儿”……但是我实在不能忍受这样的扯淡行为,开始一直拒绝背诵。她就把我叫出来,“语重心长”地教导我,直到我答应一定全背下来(因为我实在被墨迹的不行了……)。哈哈,初三的老师们是一群很可爱的人,我永远会把他们当成知心的朋友。我甚至随便开他们玩笑的时候也很放肆,因为这是心灵上完全零距离的体现,即使他们大我很多岁。

  初三开始我告别了象棋,因为我找到了更痴迷的“游戏”:数学。或者说,数学只是象棋的延续,因为我完全是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。虽然学无止境,但是初中的知识含量毕竟太过有限,所以我几乎是用穷举法学“好”了数学。我想初三一年做过的数学题将近10万并不为过,在“题海战术中”,我基本覆盖到了中考可能考到的所有题。注意,是所有题,不是所有题型。因此在答题的时候,我基本不需要思考,更不需要草纸,真正做到了落笔如飞,无论选择填空还是大题,一律直接写答案。因为那些题在心里实在太熟了,看到条件我就知道会问什么,得数是多少。即使稍有变化,我依靠心算来弥补一下,也可以直接作答。我经常会总结并记住一些“定理”,事实上它们复杂得超过了一般的题目……于永胜老师非常喜欢我,每次大考小考的数学,他一定会站在我旁边看,因为他觉得“这是一种享受”。初三时老师们集中到一个办公室方便答疑,而我们则要轮着去给那个屋子生炉子。我依然延续着不会升炉子的尴尬。轮到我那天,我离考试结束还有20分钟才跑回教室。但是于老师比我还有信心地慢悠悠地把卷子交到我手上。十五分钟后,我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。不等我说话,他已经把卷子拿了起来。我说还没做完,他说差不多了,然后在卷子上用红笔下了一个大大的“146”。我说我知道填空第二题应该是√7/4,只是想全做完了再去拿修正液。然后我们俩都哈哈大笑。毕业后他对我说,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把数学操练到完美的人。不过在离中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,我基本上停止了对速度的追求。因为我知道再快也是没有意义的,答题速度已经被书写速度牢牢限制住了。 

当然,无论于老师还是我自己当时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隐患。那就是这样的学习方法可以将初中数学操练到极至,却不能用来应对高中。毕竟无论在知识含量还是难度上,都明显上了一个台阶。于是我在高中最初的时间里,很是走了一段弯路。在和师弟师妹们聊天时,我也绝不会向他们推荐这样的方法。我想这样的学习方法基本是不可复制的,只属于我一个人的。因为它需要几个特定条件:首先你不能太聪明。聪明的孩子一定会去寻找捷径,试图举一反三,只有我这样的才会想到去“背诵”数学;其次你要有很好的记忆力,做过的题起码在第二遍你就要完全记住,包括改了条件你也要立刻心算出和原结果的差;第三你要很爱好记忆,这不是光靠毅力就能完成的,一定要有这样的特殊癖好;第四你要没有其他干扰,你的其他课程没有任何问题,也不会有NBA女朋友或者游戏厅来让你分心。我并不为自己那一年的数学而感到怎样骄傲,因为它真正的意义在于,我总得有点事儿做……

初三时我有了一个新的喜欢对象:辛吉斯。这完全是受李聪影响,她的一篇《我爱辛吉斯的眼睛》让我很好奇她到底有什么魅力。看了一场她的比赛后,我彻底喜欢上了这个瑞士姑娘,也喜欢上了网球,直到现在。她的潇洒与灵气,仿佛给了我一股清新的空气,给了我一个惬意的空间。

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件是,我遇到了我最重要的伴侣之一:德国足球。那一场经典的欧冠决战,让我第一次看到了甲A之外的更精彩的足球。然而深深震撼我心灵的,并不是机会主义地完成三冠王伟业的曼联,而是卡恩那用力挥舞的拳,和马特乌斯那老泪纵横的脸。我终于知道,原来这项运动可以如此男人。多年之后回忆时,我肯定地把这场比赛当成我球迷的始点,也是我和德国八年之恋的起点。很快,范围扩大到了德国国家队,不久后又增加了柏林赫塔。这两个层面的三支队伍,几乎是我未来八年内的主旋律。对德国的爱没有任何哗众取宠的成分,我很投入的去爱,用心去为他们喝彩和悲伤。如今再回首时,我庆幸自己遇到了她,却遗憾浪费了之前的那么多年。

学习方面,在中考前的倒数第二次模拟,我终于历史性的站到了全校第一名的位置。在最后一次模拟,孙彬彬又超过了我(这家伙高中也一直和我并肩前进)。敖老师又找我谈了一次,告诉我第一名和第二名是本质的区别。我仍然很不服气,学习本来就没有常胜将军,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,谁考第一考第二很正常。尤其是我从来没有站到过这么高的位置,前十名我已经很满足了。我反问到:“为什么要考第一?考第一又怎么样?”敖老师告诉我:“因为考第一你就能去清华!那里只要最优秀的人。” 啊?清华……我怔住了。一个从未在心头出现过的概念,突然将我牢牢抓住。

这次谈话很短,却影响了我一生。从此我的学习有了意义,不是为了爱好去狂做数学题,也不是为了在同学面前出风头就一定要15分钟内答完卷纸。于是在我混乱的心灵里,一个清晰的物质出现了,理想!在走向高中之前,我在最后一刻完成了心理准备。

04 กุมภาพันธ์

走过的痕迹:(二)从红领巾到团徽

    虽然有学区的概念,但是变通一下还是很容易的。实验小学(二小学)培养的学生多才多艺,而且有快班实行五年制;中心小学(三小学)的学生在文化课上比较有创造力。父母做出了正确的决定,因为我永远不记不住两句以上的歌词。
 
    我不明白为什么正式上学前一定要去一年的学前班,可能很多地方的孩子都不知道这个概念。其实和幼儿园没什么区别,院子里也有滑梯转椅和秋千,也不需要上很多的课,老师就带着大家玩。贾老师那时才20出头,长着小雀斑,永远穿着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。可是我一直以为她是“假老师”……我有时不写作业,因为同桌的宋小明相当老实(当然长大后不怎么老实……),我经常欺负他给我写作业。有一次大脑缺弦,快放学时我发现妈妈在窗外站着等着,我心一虚赶紧把作业夺回来自己写,结果回家挨顿打……这也是我仅有的几次挨打之一。从这件事我得出的结论是,当你做坏事时就一定要坚持到底!
 
    正式上小学时,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。因为和学前班相比,无非是从一个大门进到不同的院子。我在一年一班,班主任刘文敏,当然数学语文全教。很和蔼的一个老太太,现在她大概快70了吧。小学毕业后我还常去看她。不过后来她无意中说了一句让我很受伤害的话,所以我最后一次去拜访她是初二。班里居然还有几个“老相识”:宋小明,张欣,姜福力。需要提的一个人是法明。因为她是留级生,在那个年龄大一岁会显得大很多。所以她做了一年的班长而且做的象模象样。提她的另一个原因是她过早离开了这个世界,bless…… 
 
    对于一年级只有几件事有点意思,课程上无话可说,因为无非是把算术改名叫了数学,把识字改名叫了语文。我的同桌叫张媛,很老实的一个女孩子。家里似乎比较困难,因为她的文具盒都已经磨的认不出本来的样子了。后来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个新文具盒,这也是我第一次给女生送东西。我虽然性格很温和,但是有人欺负她我一定会挺身而出。当然也只是挺身而出这个动作而已,其余的事情老师会帮我摆平……后来她回到农村去读书了,我失落了一阵子。另一件事是光荣地加入了少先队,嘴里开始念叨着那句政治史里最荒唐的弥天大谎:红领巾是国旗的一角,因为那个角起码有120度……我从头到尾没有学会打红领巾。现在我也打不好领带结,看来这是一个系列的技术。当然我不会打红领巾也是因为我没必须会打,每天早上纪璐都会帮我打的很漂亮。纪璐其实座位离我很远,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俩走的很近。她家离学校比我家远的多,但是她一定会先折过来叫我一块上学。三年级时候班里一个同学的父母离婚,那个孩子很可怜。于是我很认真地跟纪璐说如果今后我们俩结婚就一定不要离婚。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往心里去,因为我根本搞不懂结婚和离婚这两个概念。总之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跟我玩了,看来女孩子确实比男孩子发育早些。这算不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拒呢……?
 
    那个时候如果你不能考“双百”,就意味着你不可能进前十名。所以想特别斩露头角当然不容易。当然我也不在乎这个,我只关心和张媛纪璐一起玩。而且这时我也没什么个性可谈,很听老师和家长的话。在二年级的下学期,我第一次个性了一把。珠算课,我坚持认为这个东西比我心算慢的多,所以从头至尾拒绝学习。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落到了第18名,因为有几道题目要求添上类似“二一添作五”那种口诀。在那些地方我全写上了一个新学的字:略。几乎整个冬天妈妈都没怎么给我好脸色看……
 
    二年级开始我的同桌成了周维。一个很会打扮的女孩子。她家里也很富裕,总是穿很漂亮的裙子,拿着花花绿绿的零食。她也总是把零食分给我一个人吃。纪璐不和我好了以后,系红领巾的任务她就接过来一直到小学毕业……我跟她永远不会有“领土”争端,她每周末还会把我桌布拿回家让她妈妈一块洗。高中时她给我写过一封信,言辞很恳切。但是我估算了一下回信的时间可以做两套数学模拟卷,遂无视。我很发指是吧……
 
     那时候另一件好玩的时间是值周,因为可以不上早自习。站在学校门口,见了大人就叫老师好,见了小孩就盘问带没带红领巾。检查高年级的教室卫生我一直很打怵。总是在门口犹豫半天才冲进去,“老师好检查你们班卫生”,到窗台摸一把赶紧往外跑。其实就算有灰也被我的汗浸没了……
 
    这时家里发生了一件事情。由于文革,爸爸没有走入梦想中的象牙塔。恢复高考后,他已经工作了几年。他毅然决然地回到了校园,拿到了迟到的大学文凭。凭着这个,他也调进了机关。从此家里的生活条件突然改善,虽然不算大富,也起码可以很轻松地生活了。所以从那时起,我心中牢固地树立起“学而优则仕”的思想。爸爸的天分远高于我,如果赶上好时代,他在学业上的成就起码不比我差。
 
    三年级起学习条件突然改善,因为我们住进了新的教学楼。那个楼的名字我后来才知道有多牛B,逸夫楼……其实最开心的是,老师们没有专门的办公室,他们开会的时候我们就出去自由活动。我很喜欢在校园里兜圈子,或者爬爬云梯玩玩单杠爬爬篮球架。有一次冬天时高年级的同学骗我单杠是甜的,结果我就把舌头粘住了……过了好久把单杠焐热了才拿下来……还有一次我企图向篮球架更高的横梁“飞越”时,直接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到了地上。正在打篮球的体育老师们后来回忆,仿佛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茄子……当然我是幸运的,因为三年二班的张迪做同样的动作时直接骨折。提醒现在的小朋友未经专业训练千万不要模仿。受伤的一次是在单杠上做高难度体操动作时头部触地,使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胸口里还有一段脖子……  
 
    我最好的朋友成了刘野。因为他是和我一样可以轻松地做对所有的题。我和他在一起甚至有点自卑,因为人家三年级就能很潇洒地唱蓝蓝的夜,蓝蓝的梦,而我知道现在都不知道五线谱上那些小蝌蚪是咋读的……我搬家到中医院旁边后,很开心终于可以和他一起上学放学了。当年我们的口号是谁早谁找谁(清原话的发音是sei zao sei zao sei)。再后来我们的队伍扩大了,高长松,高岩,何峰,我们五个摆了“把子”。方式是在北山的一棵树下一起撒了泡尿……我们把自己的黑社会叫做兽帮,每个人起了个很吊的名字。大哥高长松叫巨蜥。他本来想叫龙的,我跟他说我从电视上看到巨蜥也叫龙……可怜的他就成了爬虫动物,因为我们其他人都是两音节的名字。二哥何峰叫飞鹰,三哥高岩叫猎豹,老四刘野叫野狼,我是银猴。注意是银猴不是淫猴!因为此后相当歧义。这就是我们的江湖,我们还每个人花一元钱买了块铜钱挂脖子上,那是相当脏……我们主要的活动是欺凌弱者,帮助强者。当然我通常在最后面提供强大的精神援助……
 
    三年级开始写作文,我和刘野甚至一个字一个字数。“你多少?”“352”“哈哈我378”。永远忘不了那些经典语言。“小时候的事就像海边的晶莹贝壳,数也数不清……”现在也没明白贝壳咋个晶莹了,俺一个内陆孩子……我时常做出些弱智事情。比如王巍在课堂上读自己的作文时,我一口咬定她是抄的!刘老师问为什么,我说这是某作文选的某一篇,她抄的第一段,我抄的第二段……
 
    那时男生女生已经明显分成了两个阵营,连周维都跟我不那么亲近了。我仍然比较乐衷于和女生闹架。我和刘野给班里的女生取了很多好听的名字,比如肖丹叫肖肥婆,秦宇叫秦大癞。我经常会弄些虫子放她们文具盒里。既然写到这里就提一个我的喜好。我特别讨厌腿或多或长的虫子,比如蝗虫,蜈蚣。但是我很喜欢腿短或者无腿,只能蠕动的东西。比如大肉虫,比如蚂蝗,比如蛆……现在也是……
 
    四年级飙了一把,全县的数学竞赛潇洒地搞了个满分。虽然无非是些盈亏问题,逻辑推理以及方程之类的。但是这一次彻底在老师们心目中树立起“尖子”生的概念。不过这时我已经不太在乎老师的宠爱了,因为我发现想不被欺负,不能靠谁保护你,要让大家尊敬你。那时我和班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很玩的来,而且会和谁在一起就玩谁喜欢的东西。所以我时而和宋小明画小人儿,时而和高长松去打架(精神支持,精神支持!)。所以直到现在,我也能很轻松地叫出小学每个人的名字。
 
    六年级居然又搬进了平房里,而且要轮着生炉子。这个高技术含量的工作我也一直没学会,每次轮到我我都会一上午蹲在地上。满屋里乌烟瘴气,老师同学们冻的瑟瑟发抖……后来小学盖新楼时,我们那一排教室成了临时工棚。而我们可怜的六年一班居然被打通成了门。再后来,什么都没了……
 
    在校园之外,我一直玩的非常精彩。和家附近的有点结巴的何峰,黑呦呦的刘鹏,和老爸长的一模一样的何茂森,还有胖胖的张富强等,天天在一起厮混。我们经常到大河去折蒿草编鞭子,或者找个水流小的地方垒坝。在化工厂附近,河里有个大井,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井是干嘛使的。总之我们用拣到的破鱼杆,再挖两条蚯蚓去钓鱼。虽然从没记得谁从那个井里钓出过一条鱼,但是我们确实趴在井盖上面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快乐的下午。还有“放船”。用泡沫做的小船在河里顺流而下,我们在岸边跟着跑。有时会跑出很远。我还记得我伟大的“毁灭号”,永远冲的最快。还有张富强那倒霉的“江一号”,做的太复杂一下水就散架……有时候船到静水里完全不动了。我们就使劲扔石头企图用水波把船推动。但是我观察了一会儿后告诉他们,不要扔了,水波是推不动船的。因为运动的是波纹本身,并不是水。后来知道这一伟大真理竟然早已被科学家们发现了,我很遗憾。搬到中医院附近后,木材公司成了我最好的乐园。和周峰,宋小明,文学等人在里面捉迷藏,那一堆堆的木头是最好的玩具。记得有一次周峰把腿别到了木头缝里,我以为他的腿要断了。结果他痛苦地喊了一声:“Oh my shoes!”……
 
    小学六年级,我加入了共青团。从此再也不用纪璐或周维帮我打红领巾。学校还郑重其事地在五一劳动节那天的升旗仪式上,给我们几个戴上的团徽。估计全校的年轻老师都没几个团员,因为全校就一个支部貌似。书记是沙伟强,左手没有无名指,人称断指鲨。那时也许是思想最积极向上的时候吧,越长大越反动了。。。。
 
    小学毕业,我们要分开了。一起玩了六年的小朋友们已经成了少年少女。虽然还没有完全懂事,但是已经感受到了离别的凄凉。小学是一个何等快乐的时代,没有学业的负担,没有思想,只有纯洁的友谊,只有无限美好的回忆。
 
    二中是我认为县里最好的中学,因为有一只神奇的蜘蛛……